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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成了透明的海月水母
消失在梦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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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鸣火(下篇+番外)

指路-上篇


5
格瑞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盯着折射着吧台缭乱的灯光而熠熠闪亮的杯口沉默不语。身边的环境十分嘈杂,激昂热烈的电音下尽情舞动的人群,碰撞的声音,汗水的气味,闪眼的灯光,躁动。
“一杯加冰威士忌。”
那人以一副优雅而自然的动作坐到格瑞身旁的高脚凳上,熟练地点了一杯酒。
“我试过了,无法破解。”
他在格瑞耳边低语,视线却在摇晃着酒杯的调酒师灵活的手腕上打转,威士忌被送了上来,他将钱及小费推给酒保,含笑的眼扫了一眼身后的舞池,捻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
“是吗。”
格瑞没抬头,眼神里已经蒙了失望的雾色。
“经历了几次了,没有变化吗?”
那人问到。
“很多次,每一次都清的一干二净。”
格瑞回答,话语中带着无声的叹息。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被磨砂的干硬而结实,左手手心横贯着一条刺眼的疤痕,刀伤。
这双手能夺下最锋利的匕首,但却抓不住自己最心爱的人,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绝望感,那种一次次想要抓住但一次次都失败而终的无力的感觉。
“虽然修改不了,但漏洞一定是存在的,他们不可能完全封住他的记忆,”那人用指尖敲打着吧台,笃定地说道,“他的学习模式我研究过了,和记忆是分离的。”
格瑞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轻轻侧了侧头表示疑问。
“这代表着,他一定有某种判断方式,解析分类数据,而这就是你能够利用的地方。”他用酒杯挡着嘴压低声音说道,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经过格瑞身边时他故意碰到了他的肩膀,“请客就留到下次吧,还有放轻松,你绷得太紧了。”
格瑞没应声,他用余光看着那人轻快地吹着口哨离开还在经过一位身着暴露的辣妹时借机揩了把油。
该怎样做呢。
他思索着,抬手示意酒保又为自己添了一杯。灯光下那片白色的矩形方块摇曳在无色的液体之上,他着它,心中突然有了启发。格瑞仰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将钱压在杯下,揣着口袋沿着男人离开时相悖的另一条路离开了酒吧。

霓虹灯将城市的夜空映的亮如白昼,没有了月与星光,夏末的夜,空气里已经带了一丝秋的凉意。格瑞走了不远,敏锐的感官就告诉他自己的身后有人,于是他停住了脚步。
“金,你怎么跟来了?”
他的心中猜到了一丝可能性,但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太阳穴开始疼了,格瑞伸手按揉着那个部位。
“等你。”
金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到了格瑞的身边。
“是你的意愿还是他们的呢。”
格瑞突然问道,他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与金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的两个影子在狭窄的小巷中向前延长着,一同交融进巷子深处的黑暗中。
金没有回答,他默不作声地直视着格瑞。
“我来教你一些吧,”格瑞突然说道,“你还不会的东西。”
他没等金回答就冲了上去,有车呼啸着从昏暗的小巷外驰过,橙黄色的柱状灯光扫过巷子,两个影子交织,飞速地移动,透过看不见的黑中有无数的尘土飞扬。
嘶……
机器人的身体真结实,格瑞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气,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进攻。
短暂的对峙中,连对方呼吸的声音都变的一清二楚。
格瑞闭上了干扰感官的眼睛,他努力地使自己回想起曾经和金一起特训的时光。
后退,移步,转身,飞跃,反转手臂,扣住喉咙。
即使记忆对自己撒了谎,身体的记忆也一定不会被遗忘。性格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动作,也能够决定他的行为,他进攻的方式,躲闪的方式,他的一举一动。
格瑞重复着曾经在训练场上的动作,身子完全和黑暗融合在了一起,一招一式自如的行云流般,无形的刀在他的手中挥舞,一次次地正中对方致命处。
金的动作已经被扰的紊乱,他的性能让他能够视黑夜如白昼,但却怎么也跟不上那个灵活又充满力量的身影。他用尽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但对方却每一次都能成功得手。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格瑞淡淡地说道。
“是的。”金郑重地回答,他压低了身子摆出认真接招的姿势说到,“我要上了。”
格瑞的嘴角上扬起来,“以前的你会这样躲开,”他躲开了金的攻击,淡淡地说道,“还会这样耍一些小聪明,”他突然从旁出腿,让金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摔倒,格瑞后退了一下,迅速地伸手制住了金想要猛踏的脚,借力将他摔了出去,“只有一个对手时你不会背后袭击,只是因为性格使然。”
金被摔进墙里,脑子嗡嗡作响,格瑞冲了上来补上一拳,金向旁躲闪却没料到对方的腿已经等候了多时恰好正中自己的腰际。
“很好,已经有进步了。”
格瑞看着那双带着决心的澄蓝眼睛,战斗的间隙里,两人脸对脸地对滞了半秒,又快速地错开,只是那一瞬,已经足够格瑞从金的眸子中寻找到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孔。
就这样注视着我吧,他在心里说到,注视着我,金,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自己。

6
“哟,我们的最强这是在哪摔了吗?”
凯莉露出夸张的表情,故意不去掩饰眼睛里满地就要溢出来的笑意。
“没什么,一点小擦伤。”
格瑞微微皱了皱眉,感觉心很累。
正常人不会想到和机器人玩近身战,会这么主动去做的也就他一个人了,虽然他无可争议地全胜,但身体却撑不住无情地赠给了他一身的瘀伤。
“你和金怎么样了?”
凯莉难得地在格瑞身旁坐了下来,收起了搪塞的笑一脸正经地问道。格瑞知道凯莉一直很关心金,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经常暗中帮助他们,他注意四周没有旁人,但出于小心和行事的谨慎还是把自己最近的尝试隐了起来。
“至少能记住我的名字了,”他淡淡地答,紧接着不留间隙地话音一转问起,“这一次怎么由亲自来传达任务?”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的,结果那帮喽啰给搞砸了。”凯莉将资料传给了格瑞,语气显得相当不满,“地点是E区北部的一座写字楼, 老建筑,共9层地下两层,17:00目标会在地下二层隐藏的暗室里开会,照片都发给你了,去把这群走私犯的小头头们解决。等人到齐之后就动手,这次必须在惊动他们之前解决,你们的话一定没问题吧?”
“嗯。”格瑞点点头收起了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格瑞。”凯莉突然叫住了他,嘴唇一张一合做了个无声的唇语。
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格瑞读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是怎么察觉的?在她做出第一个口型时格瑞就开始惊讶,他向来对这个人充满谨慎,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出了他隐藏的秘密。
他紧张地瞪着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凯莉将手按在胸前,冲他笑了笑,似乎是在表示自己会信守秘密,接着她伸出手微笑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格瑞的目光在擒着笑的凯莉脸上停留了几秒,审视揣摩着她的意图后才小心地,轻轻点了点头。凯莉没有惊讶,她依旧微笑着,侧过了身子挡住了监视器的视线,幅度轻微地冲格瑞挥了挥手。
应该没有问题,格瑞暗自揣摩,他眨了眨眼算是对她的答复,没有再在此停留迅速地转身离开。
“一路平安。”
凯莉没有立即走开,她呆望了一会格瑞离开的背影,低声说道。

7
隔着发蓝的玻璃,格瑞看到了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金,他躺在椅子上,手臂和腿自然地下垂着,表情安详而柔和。
格瑞走近,轻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看着金在自己的呼唤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澄澈的蓝色眼睛中的迷茫与陌生,回忆着金站起身冲自己微笑并亲切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格瑞”的模样。
“新的任务来了,”格瑞温柔地说道,“我们准备出发。”

E区的新旧建筑参差不齐,高一栋矮一撮地丛生着,道路百转千折,因为经久失修而坑洼不平,车跑在上面颠簸的如同行在海上。
这个区属于灰色区域,管理并不得当,内部帮派斗争的现象严重,又因为地形复杂,黑帮和毒贩大都喜欢选在这里交易,即使是这里的居民,天稍一黑也不敢轻易出门。
金将车隔了一个街区停下,两人下了车,伪装为普通的上班族走向目标的写字楼。现在正是在下班时间,写字楼里人流不断,难以判断敌我但相对地也十分容易混入。格瑞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向金发出了前进的暗号,由金向前探进,自己则紧跟其后。
格瑞守着楼梯口,掩护着金干扰摄像头。四周没有什么异常,但他总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安。
是的,这里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蹊跷。
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不安排人手在外面放哨的,但到现在为止,敏锐的他们却连一个类似的人影都没发现。
下到地下二层时他们遭遇了第一批敌人,金干脆利落地撂倒了他们,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对方。
楼道里非常昏暗,头顶的灯因为压力不稳而闪烁不定,格瑞习惯性地冲金使了个眼神,想到这是无用功后才又口头重复了一次指令,两人分头行动。
二层有信号干扰,通讯器彻底地废掉了,杂音徐徐传来,烦得格瑞干脆将它关掉。
这大楼东西纵横,他们从楼的东端清理到西端,排除了大部分空的房间后最终确定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格瑞让金放哨,自己摸索着墙面寻找开门的机关。四周静的诡异,只有灯管吱嘎的声音,仿佛垂暮病人的无谓呻吟。
“找到了,”格瑞压低声音,“我倒数准备突击,三,二,一。”
格瑞扭动了开关,墙壁应声而开,隐藏在之后的暗室露出全貌,面前是一条窄小的走道,尽头是一道铁门。两人摸了进去,金端着枪刚要对着门扫射,突然停住了。
“检测无生命迹象。”
“什么?”
这个状况完全出乎了格瑞的预料,他抬脚就踹开了门。这是个不大的空间,正中间一张巨大的桌子歪斜着,旁边几把铁质的生了锈的椅子被人粗暴地翻倒在地,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三个人,全被打成了筛子,每个脸上都带着惊恐。钞票散落了一地,有的盖在尸体上,有的已经和血粘在了一起。
“是内讧,”格瑞扫视这个房间的惨状,方才的不安感已经应了验,他冷冷地说道,“快撤。”
他迅速地做出了这个判断,刚撤出暗室,楼道里突然警笛声大作。
“火警?”
格瑞话音还未落,水就从天而降,这个建筑已经破落成这幅模样,没想到天花板上的喷水器还能运转。
“计划改变,现优先寻找最短路线撤离。”
尽管现在发生了意外状况,但金的系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在慌忙撤离中,他还能稳稳地排查前方有无目标。
他们走了西侧的楼道,在地下一层的楼梯口,金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瞳孔缩紧,端起枪瞄准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保洁服,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突然被金的枪口指住,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再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等等,”格瑞叫道,也不知道哪里涌出的一股力量,让他突然向前滑步档在了瑟瑟发抖的女人身前,“放下枪,这不是目标。”
“组织原则,见者清除。”金机械着说。
“不,我们只杀目标和与目标有关的人,”格瑞一动不动地与金对峙着,“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原则。”
金没有动,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刺耳的能够扎穿耳膜的警报声在狭窄的楼道中炸的人耳膜震痛。
“我说放下枪。”
格瑞又一次重复了一遍。
“格瑞,代号AT002,妨碍行动,”金仿佛听不见似的,丝毫没有理会格瑞的话语,他自顾自地打开了保险栓,面无表情地将枪口对准了格瑞,一字一顿地说道:
“予以清除。”

8
格瑞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记忆中他和别的孩子似乎不太一样。
我的家乡盛产矿石,这里的人大多数从出生到死去都没有离开过矿场,天还未亮大人们就外出采矿,只剩下孩子和老人留守家中。
格瑞是几年前跟着师傅一起来到这里的,他们并不采矿,也不怎么和村民们沟通,常常引来村民们的猜测和闲言碎语,在村民们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我不在乎这些。
我喜欢找格瑞玩,只是他总是不理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烈日烤炙着大地,黄土被烤地裂了缝,干涸的嘴唇冒着无色的烟,扎根其上的草本植物们塌下了腰,叶片干瘪无光仿佛已是死物。
我寸步不离地追着格瑞,对他嚷嚷。
“和我一起去玩吧!”
但他头也不回地只顾赶自己的路。
“我要特训。”他说。
特训,又是特训。
“格瑞要变的很强吗?”
我追着他问。
他停下了,回头看着我,紫色眸子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我忘不掉那天他脸上坚决的表情,带着一丝兴奋又有一丝向往,那样的让人羡慕。
“对,很强很强。”
他回答到。
后来格瑞不辞而别,只是在离开前夕透漏给我他要加入名叫凹凸的一个组织。
“真的要离开吗?”
我连这样的话语都没有来及问出。
格瑞消失后不久,我的生活又一次被打破,一直陪伴我的姐姐也离开了我并因此了无音讯,于是我终于下定了离开寻找他们的决心。
找到那个地方很不容易,我迷了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月,费劲周折最终通过了考核。
带领我的女孩叫做凯莉,她似乎对我充满兴趣,交谈中我意外地发现她认识格瑞,她笑的很和善,于是我问起格瑞的近况。
“是我们的最强呢,”她笑着看着我,那目光似乎要透视我的五脏六肺,这种感觉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和青梅竹马做搭档怎么样?我想你们一定合适,”她收回了那可怕的目光,自顾自地敲打手中的平板,“正好格瑞上一个搭档走了,他们正好也一直不和……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把他带来。”
我开心地坐在凳子上等着,心里很激动,终于可以见到格瑞了。从他消失开始,我熟悉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从我身边离开,我能感受到外面的未知在召唤着我,于是我已经无法安心呆在故乡。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我不知道凯莉小姐去了那里,于是按耐不住地起身四处寻找。这里的道路很复杂,我很快就迷了路,在辨路就要辨的绝望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格瑞的身影。
“格瑞!”
我喜出望外地叫他的名字。
我看到格瑞在我的叫喊声中转过身子,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他突然变的严肃,快步走上来不给我一丝反应的时间就将我逼到了墙边。
我告诉他我是下定了决心才来到这里的,他的表情才慢慢缓和了下来,接着他明确地告诉我自己一定不会帮我,但我知道那是他关心我的表现。
没关系我会变强的,我心里说,只要和格瑞一起,我们就一定是无敌的。
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跃跃欲试,但是格瑞总是把冲在前面的我拉回自己身后,他很强大,但却也十分谨慎。那座黑夜里的废弃工厂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敲掉了数不清的埋伏,最后推进到了那间空旷的厂房中。直到这时我们才意识到,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目标,这里躺的所有人全部都是被这个组织的首领利用完抛弃的手下。
格瑞冲他们举起了枪,但我冲上去拦下了他。
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当格瑞质疑地看着我,冲我问为什么的时候,一直以来的想法突然从口中脱口而出。
“我们是杀手,但我们不是屠夫。”
那一瞬间,我只是想要告诉他,格瑞,不要迷失你自己。
不要迷失,不要,迷失。
那是什么声音?
烟雾窒息的味道,火烤炙的感觉,还有刺耳的声音,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意识正在离去,渐渐地,连感觉也变的模糊了……
黑暗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急切地呼唤着我。
凉凉的。
那是水,不,是眼泪吗。
是谁?
如同被蒙在罩子中,我想要探知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东西,但却连睁开眼睛也做不到。
天空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呢,你的声音,你的温度,我的心里一片迷茫。
就这样睡去吧,金,有声音这样告诉我。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直到,身体的记忆突然将我唤醒。
我记得这个动作,在格斗训练室里,他不厌其烦地指导我,后退,移步,闪身,飞跃。
对了,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突然发生的爆炸让我猝不及防,我推开了身边的人,自己却被鸣叫着的火焰吞噬,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我认出,又是他们。
那个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时见过的标志,在丧失视力之前我又一次看到了它,原来,全部,都是同一伙人的阴谋。
现在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站起身想要走出去,但一扇黑色的门突然横亘在了我的面前。
“回去。”
门上镶嵌着无数只眼睛,他们一齐看着我,想要让我退缩。
“不,”我冲他们喊到,“我要出去!格瑞!还有姐姐!他们在等着我,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
“回去。”
那些眼睛这样说道,从黑暗的门中突然伸出了无数只纤瘦的手臂,他们抓住了我裹着我将我抬到半空中。
我奋力挣扎,扬起头发出了我所能喊出的最大声呗的声音:“格瑞!!”
我知道他会站在那里,他会等着我,他一定一定在迎接着着我。
格瑞一定在我想要到达的前方,等待着我。
因此我奋力地伸出了手,去触碰有他在的那个世界。

9
枪声因为击中目标而发出了震天响的动静,闪烁着的红光中,穿着黑袍的身影捂着肩膀缓缓地倒了下去。
“噗啊。”
他吐出一口血,突然大笑起来,戴在他脸上纹着奇怪纹路的面具已经被震裂了,又因为身体剧烈的摇晃而垂下来半挂在脸上,露出了一缕白色头发。
格瑞扶着金站了起来,脚下是护着消防器具的玻璃碎片,他的手上握着枪,枪口还有消散未尽的烟丝。
金在与黑暗挣扎了数个小时后,尘封的记忆终于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被唤醒。他抢在最后一秒抬高了枪口,子弹擦着格瑞的发间擦过正中身后的玻璃,发出炸裂般的声响,与此同时,格瑞发现了身后的黑影,几乎是在金偏离枪口原定轨道的同时,他扣动了扳机。
“解决了那帮混混的就是你吧,”格瑞将枪口对准了那黑影,“消防警报也是你们拉响的,一直以来从中捣鬼的……都是你们。”
“没错格瑞,金。”
那人竟然清清楚楚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这让格瑞吃了一惊。那人似乎对他们了如指掌,面罩挡着看不出他的神态,但从他气沉丹田的声音来判断,能感觉出此刻他的平静和坦然。
这完全不是山穷水尽的样子,而更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还知道更多,比如金的姐姐,你的身世,还有更多被你们所谓的组织隐藏的秘密。”那人优雅地站起,微微地欠身说道,“想要知道更多,就请来找我们‘鬼天盟’吧,我相信你们的力量,期待着您们的光临。”
那黑影一口气说完这堆惊人的话语,唰的一下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金想去追,但格瑞拦住了他。
这个人那般从容,似乎早已算好了一切,只是在紊然不乱地进行,贸然行动只可能正中他下怀让他得手。
“不急,我们一定能再次找到他们的。”
格瑞拉住了金,他们迅速地离开了建筑,在混乱的人群掩护中,躲开了搜寻他们的组织余党,藏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现在格瑞终于可以好好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金了,他朝思暮想的,想尽千方百计夺回的金。在这之前他绞尽脑汁,又用尽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人脉,他想了那么多,就是没有思考过,当金回来后自己将用怎样的表情和话语来迎接他。
格瑞久久地握着金的手,他听到金轻轻地说,“我回来了,格瑞。”
然而他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孔,因为泪水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
“欢迎回来,”格瑞哽咽了许久,终于平复下心中涌出的万般思绪发出声音,他温柔地唤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一如从前那样:
“欢迎回来,金。”

让我们离开,重新开始,一切都会渐渐恢复为所期望的样子,即使遇到坎坷,我们也不怕,因为——
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我们就是无敌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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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番外,注意有其他cp出没

/1
格瑞带着金逃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鼓捣金身上的定位系统。
一代特工大佬做上了当机械师的梦,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睡觉也抱着扳手锤子,从前手不沾书的个人一口气从书店抱回了一堆砖头厚的工具书,睁开眼就开始忘我地盯着金的身子,双眼发光。
开始的时候金也没有当真,被盯的时间久了还会双手抱住身子娇滴滴叫声“讨厌”。
直到格瑞在金休眠的时候卸了他的胳膊。
金嗷着嗓子嚎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没有痛觉,但自此之后只要发现格瑞和铁质工具距离短于五米就会自动报警拔腿就逃。
*最后在金的威胁下,格瑞被迫扔掉了扳手拜托黑客朋友黑了系统才断绝了组织的追踪。

/2
金不需要进食,不过总是陪着格瑞吃饭。
他肚子里有个挺大的假胃,囫囵吃进去,原样地出来。
开始的时候格瑞很开心,直到遇到财政危机。

/3
金总觉得格瑞变的婆婆妈妈了,一次晚饭时他对此提出了质疑。
“哪有。”
格瑞说,接着补了一句。
“别喝汤,小心生锈。”

/4
金好奇当时格瑞怎么想的,万一自己没及时苏醒真把枪子儿嘣进他脑袋里怎么办。
“你打不中的。”
格瑞瞥眼看了一眼金,淡淡答道。
金顿时气鼓鼓,“我的技术就这么差吗?”
格瑞不置可否。
“我拍胸膛保证……你放心,再来一次我一定能射中!”
格瑞还真摸了一把金的胸膛。
硬邦邦的,真没有心。

/5
金来到组织时安迷修沉迷追捕雷狮,金和格瑞私奔之后听说安迷修依旧沉迷追捕雷狮。
从前一次合作行动的时候金遇到过安迷修,好奇顺手偷翻了他的包,摸出了本通缉犯笔记,一整本都记着哪天怎么抓的雷狮。
这事引起了当时在场的雷狮搭档卡米尔的不满,甩手就把本子扔进了旁边的水沟。
据目击人称,安大警官那天晚上挽着裤腿在水沟里摸了一宿。

/6
紫堂幻进组织的时间其实比金早,但一直在各种岗位中调换,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最后总算是发现辅助最适合自己,刚刚打开通往成功的大门,合作的同伴带着搭档跑了。
于是紫堂幻开始怀疑人生,和自己身上是不是带着诅咒。

/7
金问格瑞,你的温柔不是很贵的吗。
格瑞看了一眼金回答,但你更贵。


铺了伏笔不过看的人不多就不再展开了,欢迎来聊梗,脑子发热了说不定就把后续写了(ntm
好吧其实主要是人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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