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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成了透明的海月水母
消失在梦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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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恋组】青梅竹马(二)

无差、清水/现实世界/校园/青梅竹马/离别与重逢/涉及成年有关未来

做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假设,一个大胆的假设

指路-(一) (三) (四)


豆大的雨点夹杂着风,刷刷地刮在窗户上,拍出一片又一片水花,玻璃上的雨水聚集起来染花了窗外的景色,凝结起的雨水如同小溪般顺着窗棂流下,在窗台上汇集成水滩。还不到下午五点,但天空已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暗如黄昏,开始还是灰青色,过不一会变成了土黄,暗的仿佛下一秒整片天就要向大地压下来。

幼稚园已经提前放学了,大多数的孩子都被接到通知而匆忙赶来的父母接了回去,只剩下两个孩子因为监护人没有赶到而被迫逗留在了这里。幼稚园的老师嘱咐他们不要乱走动,安排他们坐在教室的小凳子上等待。

“你在等爸爸妈妈吗?”

奇犽对着窗户发呆,听到有人叫自己后闻声扭过头,他发现向自己搭话的孩子的面孔有些眼熟,歪着头想了想忆起了他的名字是小杰,自己来到这个幼稚园的第一天就和他说过话。

“不,他们不会来的。”奇犽淡淡地回答小脸上全然没有一丝不安,“有另外的人来接我,不过今天他大概有事。你呢?”

“米特姑妈来接我,不过她还没下班,平时我也要等着的。”

叫做小杰的那孩子回答到。

“你的爸妈呢?”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爸爸出远门,偶尔才会回来。平时都是米特姑妈照顾我,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小杰认认真真回答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有些自豪地扬起了嘴角。

“诶,这样啊。”

奇犽没有对小杰父母都不在他身边的事情而展露同情,反而还生出了一丝羡慕。

“对了,我和奇犽好像是邻居诶!”小杰把小凳子拉到他的身旁,兴奋地挥舞两只小短胳膊,“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你了,不过我刚想叫你,你就上了车——”

“嗯?”奇犽歪歪头,表示对此没有记忆。

“小杰同学和奇犽同学的家离得确实很近呢,”老师笑着推门走了进来,“奇犽,你的家长已经来接你了。”

“哦,”奇犽站起身,他拉了拉帽子想了想,低头向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杰问道:“你要顺路一起走吗?”

“要!”小杰原本耷拉的眉毛瞬间扬了起来,冲着奇犽开心地大力点头,他拿那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老师,祈求她放行。

老师笑了笑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拿起了手机,冲两个孩子说让他们等一等,自己要先征求一下小杰家长的意见,放下电话之后她微笑着告诉两个孩子:“你们可以一起走了,小杰,你的婆婆会在家门口等着你的。”

奇犽和小杰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欢呼声。

等在外面的梧桐突然得知自己要送两个孩子回家,显然有些惊讶,他低头看了看手牵手站在老师旁边的两个孩子,皱了皱眉头。

梧桐本来就是个高个子,在孩子眼中更显得高大地如同巨人;他长着一副扑克脸本就自带严肃,加之喜欢皱眉头,这副面孔经常能吓坏小孩子。此刻他的眉毛皱了皱,盯着小杰看,吓得小杰不由得微微后退了一步。拉着小杰的奇犽感觉到了自己的朋友被自家的管家吓到了,暗自发笑的同时心里对梧桐有些不满,不过他没发作出来,他抬头问梧桐:“梧桐,你带多余的伞了吗?”

“带了两把。”

“正好,我和小杰同打一把。”奇犽开开心心地说,他和梧桐要过了伞,拽着小杰和老师道了别之后一起撑着伞向停在雨中的黑色轿车走去。

这是奇犽和小杰第一次结伴回家,后来他们这样结伴着走了三年,直到双双从幼稚园毕业。

两人的家虽然不在同一个区,不过临得很近,只需要走过一条宽宽的种满了行道树的路,再绕过一个被墙围着的小花园。等再大一些,能够四处跑动之后他们又意外地发现了循着花园低矮的墙可以更快更便捷地走直线到达对方地家,这之后爬墙头就变成了他们的新的爱好,两个小家伙一起把这项技术练得炉火纯青无人可抵。

现在回忆起来,那段时间是奇犽最自由的时候,家里人都各自忙各自的事,只有一个梧桐时刻盯着他。梧桐经常会外出办事,每当这时他就把奇犽一个人关在家中。

于是奇犽可以尽情地自由玩耍,逃脱砖墙这种看似强大其实既简单又无力的束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世界。

有时候他撬开窗棂或屋门的锁,有时候他直接从二楼顺着挨窗而生的树滑到地面,还有一次他试着从通风口爬到外面,结果落地的时候没稳住身子砸塌了邻居精心饲养的一大片花花草草。

奇犽的越狱精神在那个时候已经达到了顶峰,他从那个“牢笼”似的家中逃出来,然后前往自己的自由地——小杰家。

有时候他们窝在家中玩,更多的时候则是玩“探险游戏”。小杰家与奇犽家完全相反,对自己的孩子进行放养式教育,因此从家里逃出来的奇犽和无人管照的小杰在幼年时期就对家附近的街区完成了底朝天的探索。

他们曾约定以后也要一起探险,约定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在长大后探索更大更广的世界。但后来奇犽却无声无息地搬走了,离开了这个小镇,仓促的没有一丝征兆的结束了和小杰两人短暂的快乐时光。

那之后奇犽遇到了异于从前的墙壁,它不再是往日那个被人堆砌起来的,没有生命的墙壁,而是一种无形,却令他无法挣脱的,名为身世和命运的墙壁,它突然被强行压在了奇犽的身上,仿佛囚具般无法挣脱,伴随着如影随形的恐怖,日复一日更加深刻地嵌进他的骨子中。

就仿佛诅咒般。

终于有一天,奇犽受够了,于是在他等到了逃离的时机后再一次从那里逃走了。

他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自由,却不知不觉又一次回到了这里,尽管过去了六年,但那自由地仿佛从没变过一般。

奇犽又回到了小杰的家。


这一觉睡的香甜又踏实,醒来时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无比的舒爽,奇犽伸着懒腰走下楼梯,听到客厅传来喋喋不休的女声。

他走进客厅,看到了米特,她的模样没怎么变,短发依旧是向后梳着,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纯色长裙,腰里扎着白色围兜提着汤勺,看样子是刚做完饭。看到奇犽走下来她露出了欣喜的神态:“天哪你都长这么高了!时间过的真快呢。”

“早上好,米特姑妈,”奇犽笑着回,“您一点也没变。”

米特经不住夸托着脸不好意思笑了,不等奇犽说出“打扰了”这类例行的客气话她就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告诉他千万不要见外,还对昨天自己没在家而让奇犽受到如此寒酸的招待感到抱歉,提到这里她埋怨小杰昨天不和自己说一声。

小杰趴在桌子上,嘟着腮帮,看样子已经被说教了一番,看到他的这副赌气样子奇犽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当小杰提起包准备出门上学的时候奇犽叫住他也跟了上去,米特追着上去塞给他忘带的便当,她还准备了属于奇犽的那一份。她站在门口不停地嘱咐他们吃完后不要忘记清洗,还夹带了其他的叮嘱,最后祝他们一路顺风。

在确定离开了米特的视线后小杰才怅然长出一气,他扭过头像是要得到奇犽证实般地问到:“她很唠叨是吧?”

“的确,”奇犽把双手背在脑后,手里提着便当,“不过她人还是这么好。”

“米特她对谁都特别好,还非常热心。”小杰有力地点点头。

“她挺辛苦的吧,在医院照顾病人,还要这样来回的奔波。”

“嗯,”小杰抓着书包的肩带,奇犽看出他心里有些不自在,他闷闷地说,“我好笨,做饭帮不上她,考试也总让她提心吊胆。”

奇犽看着身旁的小杰的表情,知道他是在认真的自责,奇犽心里默默想原来即使是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小杰也有很多烦恼。他这才意识到变了的不仅是自己,他们都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每天只想着吃和玩的单纯孩子了。无论是谁,都有无尽的烦恼。

“学习上的忙,我应该是能帮的。”奇犽踢开脚下的石子,自信地翘起拇指对着自己,“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好了。”

“真的?太好了!”小杰跳着欢呼,“奇犽太可靠了!”

奇犽眉毛扬了起来,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学校的大门已经能够看见了,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两结伴着缓缓拥入那口敞开的小门,带着清晨的哈欠和零零散散互相的问好。

奇犽突然想起少了什么,问小杰,今天怎么没路过幼稚园。

啊,小杰笑了笑,那是绕路才会经过的地方。

他磨蹭地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对奇犽说我要进去了,然后问起奇犽今天的打算。

奇犽笑了笑,说你就别管了,安心学习吧。

他站在校园外面送小杰走进学校,看着对方冲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挥手,脸上满溢着“我不想你去玩而我必须上学啊”的小表情,摸着心口觉得自己有种当妈送厌学儿子上学的错觉。

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心想等着吧,一会就给你惊喜。


尽管顾虑并没有消失,但现在他只想享受当下。

在最初来这里的时候奇犽并没料到自己会留住在小杰家,更不想自己竟然还会突发奇想地跟着小杰一起上学。

他捏着一次性手机心想:这就是所谓的计划不如变化大吧。

这小镇里的各行各业似乎都带了一丝懒惰的作风,没有关系网的奇犽一切要从开始摸起,这让他花费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得到自己想要的证件。

清晨的轻薄雾气早已消散,比往日都灼烈的阳光开始烤炙大地,日光放肆地向着柏油的街道、挺立的行道树、匆忙赶路的行人身上尽情地抛洒。风涩涩的,干瘪的没有水分,有气无力地象征性地拂起那么一下两下后便消失地无迹可寻。真正的夏季虽然还未到来,但这温度已经颇具夏狮的雄风,尽管正午已经过去,但太阳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依旧欢腾地散发着过多的光和热,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照的往日嬉闹的公共场合在瞬间失去了生机,没有一丝人烟,公园里的长椅发着烫,被孤独地晾在烈日之下。

奇犽在路上消灭了米特准备的便当,她的手艺一如从前,做出的饭菜味道非常可口。奇犽把便当盒塞进包里,舔着脸上的饭粒心想自己应该能够赶上下午放学。他已经热得脱掉了身上套着的薄外套,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等待被雇来扮演家长的人,他不耐烦地频频看时间,心想这里的人可真是喜欢迟到。

他在他们约定的地点,小广场的凉亭下,站着等了一会儿,见那人久久不来索性围着广场周围的环状的店铺开始没有目的地胡逛。他经过了一家书店,漫不经心地扫视摆在橱窗上的杂志,无意的看到一个名字:《家常菜谱大全》,他站在橱窗外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径直奔向这本书揣着它走向付款台。

售货员大妈一看就是个好事的人,嘴巴不闲,不停地和不同的顾客扯东扯西,当奇犽把这本书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竟向他露出了赞赏的微笑:“是为了帮妈妈分担家务吗,真是个好孩子!”

奇犽这话噎了一下,他死青着脸,一声不吭,大妈也没感觉到尴尬依旧乐呵呵地为他打包书,还多事地往装书的袋子里塞了支棒棒糖。

奇犽接过书后就简单粗暴地把它塞进了背包,过了一会他又打开包把取出了里面的糖。

我这是在干什么,他一边黑着脸一边大嚼着糖想。

唔,是草莓味。

借读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奇犽站在伪造的家长身边看着他和校长没完地说着客套话,嘟着嘴心想,自己真是倒霉雇了这么一个人,赶紧说完就结束啊。校长先生告诉他今天不必上课,明天一早再来即可,但奇犽丝毫没听,他在想小杰此刻在哪里。

班主任是个女教师,带着眼镜,年纪不大,有些瘦小,看起来是位慈祥的好老师,她送奇犽和他的家长出门,顺便为他们介绍这个不大的校园。他们刚走出校长办公室穿过办公楼的二楼的走廊,迎面就遇到了一个学生。

“小杰?”奇犽先叫出了声,他看到小杰脸上贴了一块创口贴,右眼看起来似乎也有点发肿,“你怎么了?”

“啊,奇犽?!”从小杰的表情能看出,他相当惊讶,他紧了几步跑到奇犽面前想和他打招呼,但又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班主任,连忙又打招呼,“老师好!”

“奇犽和小杰认识吗?”老师笑涔涔地点点头,亲切地问道。

奇犽和小杰同时点了点头,还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么,就由小杰同学来带你熟悉这个校园吧,我还有些事,失陪了,”老师冲奇犽说,又向他身后站着的“家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歉意,在经过小杰身旁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对他轻声说到,“小杰,下次你可要注意,不要再这样了。”

“你脸上怎么了?”

等老师走远后,奇犽走上来关切地问道。

“这个吗,”小杰露出难堪的表情,不自觉地抠了抠自己的伤口,“打架留下的......”

“你别动它,”奇犽轻轻拍掉了小杰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到,“打架,你?”

“教导主任要找我谈话,我先去了......奇犽先回家吧。”

小杰含糊其辞,但他那不愿透露的心思却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等你。”

奇犽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

奇犽打发走了自己雇来的替身演员,抄着口袋站在办公楼的走廊上等小杰。天气还是热,但已经有了些凉风,气流从窗口灌进走廊裹着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奇犽倚着走廊的栏杆,轻轻阖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他等待了快半个小时,走廊上终于响起了推门而出的声音。

小杰耷拉着脑袋走出教职室,像是被正午太阳晒干了的芦苇,连那一头桀骜的硬挺黑发也垂了下去,脸蛋红通通,大概是憋的。奇犽倚在走廊的栏杆旁阖着眼睛,看起来仿佛已经睡着了,他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看到小杰慢吞吞地走过来于是站直身子迎了上去。

“嘿,怎么样?”

奇犽拍拍小杰肩头,接着和他并肩行走。

“被臭骂了一顿,嘿嘿。”

他抬起头手摩挲着自己硬挺的黑发,露出一贯的发着些傻气的无邪笑容,月牙似的眉毛随着笑弯起来,橙黄色的眼睛里也含着笑,他一笑,就把刚才的无精打采模样冲散的无处可寻,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直小子小杰。

“我一不在你就闯了祸,可真符合你的作风。”

奇犽淡淡地打趣他,话刚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语。自己并不是只从他身边离开了短短的半天,而是整整缺席了六年,在这六年中小杰究竟经历了多少个如同今天这样的场景呢,他不知道。他的脸色变得难堪,但小杰没有发觉他心境的变化,还以为奇犽是因为自己闯的祸而感到生气。

“啊……这个。”小杰露出难堪的表情。

“你不是主动找茬的那种人,”奇犽把胳膊搭在小杰的脖子上,侧着头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好吧,我说,但是奇犽不用担心的,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奇犽点点头,他想不管怎样,先把前因后果问出来再说。

“我们学校有一伙不良少年,经常骚扰同学,今天中午的时候我目睹他们在巷子里打同学所以出手了......没想到被反揍了一顿。”小杰说到这里憨憨的笑了,但他的眼神里却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后悔的意思,“老师生气主要是因为我的举动,其实当时我应该去把老师叫来的,但我却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还受了伤,米特姑妈知道一定又要担心了......其实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但是那个时候却一股脑的只想冲上去。”

“我懂的,我懂的,你从小就这样。”

奇犽叹着气点头,有些无奈的样子,他回想幼年时的种种事迹,想起小杰从小就是个认准了自己的理就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一直都不省心。

“我知道啦,会帮你瞒过去的,”他拍了拍小杰的后背,换了开心的语调,“别管这些了,我们去购物吧——我买了本食谱!”

“哇?真的吗!好啊!”小杰笑了起来,他认真地扒着手指数落附近的超市和他们特色的地方。

“对了,我还要写检讨呢。”他突然想起来。

“诶,这么麻烦?你就随便应付一下呗。”

“可是要写三千字的啊!”

“哈哈哈,这么惨的吗,我会在你旁边加油的哈哈。”

奇犽好不同情地笑他,把两手背到了脑后,他露出猫一样的笑容。

“诶......奇犽好坏。”

小杰不满地嘟嘴。

“不过我保证你以后都不用写了。”

“嗯?”小杰侧了侧头,没理解奇犽的话。

“唔,我是说——有我看着你,你不必当然不必担心自己会闯祸了。”

奇犽补充到。

“对诶!”小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笑了,“有奇犽在真好。”

“那当然。”

奇犽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却慢了脚步,他把脸偏向背离小杰的一侧面部肌肉不听指令地抽动,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啊,小杰,有你在真好。


奇犽的“保证”其实有两层意思,一层如同所解释的那样,自己会盯住这个搞事鬼,而隐含的另一层意思是指自己会亲自去消除让小杰面临这种困境和受伤的源头。

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回应小杰“有奇犽在真好”的话,但心里却在钻痛。他知道小杰发自真心地欢迎“他”的到来,但他所欢迎的这个“他”是他童年时期形影不离的玩伴,是那个会陪着他疯癫陪着他一起对未来怀着美好畅想的玩伴,是那个单纯的“奇犽”,而绝非现在的自己,绝非现在已经没入黑暗中,再也无法从污浊的深潭中走出的“奇犽”。

他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他只有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于是他不敢,即使是进行一丝的试探。因为他害怕被小杰发觉自己的异常,害怕他所拥有的现在会消失。

这多么可笑。

他们从前无话不谈,他们从前从不向对方隐藏秘密。

但是如今,他们却在改变着。

小杰因为不想被担心而迟迟不吐露自己受伤的原因,而奇犽则因为害怕被发现真实的自己而带上了面具。

奇犽不知道自己能将这面具维持多久,他只是奢求着,这样的日子能够多维持一会儿,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让他能够像此刻这样普通地呆在小杰的身边,享受简单的平凡地快乐。那句话中隐藏着“希望你能永远呆在这里”的许愿,在无形中刺伤了他,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还能够在这里呆多久,或者说是,他还能被允许呆在他的身边多久。

他想起了他们小时候许下的那个幼稚的承诺——永远——这只有小孩子才会许下的妄言。然而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谁也没有勇气,再度提起这个“永远”这个词。

因为他们多少都明白了命运的残酷,以及人生无常。


他没有等太久,当天晚上就做出了行动。他找了个借口出门,轻而易举就跟踪着两个小喽啰摸到了那伙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废弃的工厂里拥挤着十几个小青年,打扮地嚣张跋扈但全是虚张声势的空架子。

奇犽不太想弄脏自己的手或是衣服让小杰发现什么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扫视布满灰尘铁锈和垃圾的地面,嫌弃地捡了一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细铁棍。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奇犽掂着手中的铁棍,估摸它大概能成为一个顺手的工具,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对自己身边聚集的不良少年们熟视无睹,“我只想和今天打伤‘杰·富力士’的三个家伙谈谈,其他人我不动。”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骂了句脏话,他比奇犽足足高出半个身子,揣着口袋不屑地往地上啐了口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鬼,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吗?”

话音刚落身旁响起一阵哄笑,为首的那个笑的最夸张,笑得把腰弯成了90度。

身后有人问杰·富力士是谁,马上有人接话嬉笑地说,你还不知道吗,就是那个经常搅事的不自量力的小鬼,每次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奇犽本来低着头像睡着了般,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了眼。

那个为首的黄毛突然惨嚎了一声,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他痛苦地呻吟着,面部扭曲成了块皱抹布。沉迷于新乐子和自捧中的不良少年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后面不明状况的一位还怪叫着讥讽黄毛是不是吃坏了东西,真逊。

“我改主意了。”

奇犽把手中的棍子往肩上一靠,往前踏了一步一脚踢开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的黄毛说到。

这个惊天举动把众人惊得全都止住了笑,废弃工厂内浑浊的空气安静了一秒,接着不良少年们叫喊着向站在中间这个触犯了众怒的白毛小子扑了上来。

3分钟后奇犽坐在一个表面被磨得光滑泛着光的工作台上,他的身前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方才还神气的不良少年们全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减减压还是不错的,他打了个哈欠心想,觉得发泄出来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觉得自己该回家了,这瓶酱油买的时间太久了点。他跳下工作台,准备离开。

“大,大哥!”

离他最近的一个胳膊上纹着虎型图案的青年突然拉住了奇犽的裤脚,忙不迭得唤到。

“啥?”奇犽不耐烦地挠了挠脑袋,想把这个烦人的家伙踢开。

这时更多的不良少年开始跟着唤了起来,奇犽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过他本无心把事情变成这样,也无意接受他们的奉承,他想直接抬脚走人,突然想到这样其实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奇犽糊里糊涂地成为了这伙不良青年们的隐形头头。

回到家后,小杰还在顽强地和作业奋斗,他看到奇犽提着酱油回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奇犽你好慢啊。”然后惊讶地问奇犽你怎么买了瓶这么贵的酱油。

“哦?”奇犽若无其事地看了看瓶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特价的,超便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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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迟的祝福,中秋快乐!


这篇的分配大体是:甜-虐--虐-甜-虐-甜,HE

粗体是现在所处的大概位置,所以你看啊,糖多对不对(笑


开始所指的随手写下的一段文字是这段:

小杰耷拉着脑袋走出教职室,像是被正午太阳晒干了的芦苇,连那一头桀骜的硬挺黑发也垂了下去,脸蛋红通通,大概是憋的。奇犽倚在走廊的栏杆旁阖着眼睛,看起来仿佛已经睡着了,他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看到小杰慢吞吞地走过来于是站直身子迎了上去。

“嘿,怎么样?”

奇犽拍拍小杰肩头,接着和他并肩行走。

“被臭骂了一顿,嘿嘿。”

他抬起头手摩挲着自己硬挺的黑发,露出一贯的发着些傻气的无邪笑容,月牙似的眉毛随着笑弯起来,橙黄色的眼睛里也含着笑,他一笑,就把刚才的无精打采模样冲散的无处可寻,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直小子小杰。


本来只想围绕这个随便写几个场景的,但由于我的恶趣味ummmmm发展成了一个别扭到爆的故事......

第一个小高潮在斟酌中,先更这些,感谢观看,日常盼望评论小蓝手小红心

写不出原作他们的半分痛苦的要死甚至想狗,但是既然已经写了......就让我再挣扎下吧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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